日  历

(2015级葡萄牙语2班1515941043曾樱玲)

        我坐在后座,看着妈妈全神贯注的盯着后视镜靠边停车,到了。这场雨淅淅沥沥,和着早晨的那一片朦胧的雾气,车窗上的氤氲迤逦,我吐了一口气,竟然顷刻间就消散,我下车,飞快的跟上妈妈拖着行李箱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 1998年9月1日

        一周岁,意味着糖果,意味着祝福,意味着关爱,意味着很多的拥抱。然而在这一天我被送去了一个好像小笼子似的“童话乐园”:旋转木马、回旋滑梯、高矮蹦床、城堡建筑的外表及五彩斑斓的围墙。妈妈一路上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一堆诸如“和小朋友们在一起不能发小脾气,见到老师要礼貌问好,不能够动不动就哭鼻子,要上厕所也要告诉老师......”此类的话,我坐在前座看着窗外并不知道妈妈说那些话的意义,我也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义,反而莫名的开心。到了那个地方,妈妈把我带去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,年轻却沉稳,妈妈嘱托了她好多话,我只记得妈妈把我带进教室然后不见。我拼命的哭,可是仍然找不到妈妈,就那样哭了整天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幼儿园老师告诉我,妈妈在教室窗外站了一整天,看着我哭又不能走进来抱我,然后自己也一直在哭,因为要去外地做生意,怕我太小受苦,只能把我送到寄宿幼儿园,一年才可以见她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 2003年9月1日

        六周岁,我决定跟着妈妈去了拉萨上学。一下飞机就是扑面而来的不舒服,呼吸似乎急促了许多,好像这就是高原反应吧,妈妈喂我喝了葡萄糖我就稍微好了一点。坐上大客车颠簸了许久,到了市里又换的士,妈妈和我都坐在后座,妈妈仍然不厌其烦的对我说着“在学校交流不通没关系,你说普通话或者问老师”“藏族的孩子性子急,你不要去争”之类的话语。窗外的天格外的蓝,甚至白云都像是点缀在透明湖水上的小花。匆匆忙忙的报名,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,妈妈就在我面前一个人忙来忙去。处理完了一切事情,妈妈突然哭着抱着我说对不起,她说小时候是她不好,我握着她的手,看着比以前粗糙了许多,对妈妈说会好好学习。送走了妈妈,我在教室坐了好久,妈妈突然又跑了进来,气喘吁吁,手里捏着两支葡萄糖,对我说差点就忘了。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   在那里念小学的几年,因为我胃不好,妈妈每天都来学校给我送饭,不管阴晴雨雪,不管生意多忙。

       2009年9月1日

       十二周岁,我回到了成都。9月的初秋仍然还有些炎热,树上的知了仍然病态的呻吟着夏天的未结束,我穿着短袖烦躁的出奇。还是坐在妈妈的车后座,妈妈询问着一些证明申请的事情,我并未理睬,只是看着窗外翻滚着热浪的路面。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按时嘱托我,“又是新的环境了要尽快适应”,“不管怎么样都要自己每一天都开心”,......热浪好像翻滚的更厉害了,我焦灼的心也爆发了出来,我叫她不要再啰嗦不要再说话。妈妈愣住了,盯着我好久沉默,把我送到了学校,我砰的关住了车门,拿了行李就飞快的走掉了。

       起因是我以为妈妈忘记了我这个与开学同一天的生日,因为她并没有像往年一样送我礼物。后来打开书包看到里面细心包裹着的一个小盒子,是我那个陪伴我十年坏掉的洋娃娃,因为坏掉的事情我还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后来一气之下扔进了楼下垃圾桶。原来妈妈早就从垃圾桶里给我翻出来然后洗干净,一针一线给我缝好,也帮她做了新的衣服,我知道我错了。

       2012年9月1日

       十五周岁,并没有妈妈的后座,也没有外面蓝蓝的天。我拖着行李,学着妈妈去报名的模样,去办卡,去铺床。对于一个从小就上寄宿学校的我来说,好像比想象中轻松许多。趴在教室栏杆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多数孩子都是家长陪伴,而我只有一个人。妈妈住院了。好像突然生了什么重病,天天都在挂点滴,一天一天倒数着做手术的日子。风依然在轻轻地吹着,没有往年的那般炎热,倒是万分舒服。我回到教室,打开了书。

       因为去学校之前妈妈给我发了短信:女儿加油,妈妈今年不能陪你来,你就一个人独立完成这件事,妈妈相信你,妈妈爱你!

       2015年9月1日

       终于上大学了。

       外面的雨依然在下着,脑海中的记忆木马在不停旋转,带着一年又一年妈妈的余温。我长大了,妈妈的黑发却似枫叶上的寒霜,星星点点闪着银光,我深深地吻着那些岁月的痕迹,捧掬我一颗心献给您。这一次,在她准备离开时,我终于冲上去抱住了她。感谢您的谆谆教导和殷殷嘱托,感谢您给了我自由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,感谢妈妈给了我那么多的炽热的爱。